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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风轻语

当时的月亮

信息来源: 发布日期:2011-08-02 阅览数:5042 次

   可能间或相见,才会日久情深。

   这种感情因为跌宕起伏,才不会因为无法朝朝暮暮而心生他念。

 

   从前,她追求的平和与静谧来自于他。他的气息和声音,带来自信和笃定。

   她可以一个人独自爱着。

   因为有了疼痛感,所以才有存在感。

   他却总是在竞争与厮杀中才能获得快感。

   于是,像爱情这种默默付出,静静享受的事情,他可能不明白。

   于是,和他的交流总是存在很大的障碍。这导致感情,全部无法道明。

 

   可是,他们也曾经像恋爱中的任何一对,在桌子下面牵手,散场时一前一后地走。

   他们也曾经饱诉衷肠,对视几年几月也不觉得厌倦。

   他们也曾身处不同的状况,甚至身居两地,却能获得同样的感受。

   她体会着这种默契,体会着这种超越了语言本身的静谧的氛围。

   沉默亦是一种语言,使暧昧愈发荡漾。

 

   而如今同样的状况,双方的感觉却迥异。

   约了见面,却欲说还休,欲言又止。

   平日信笺里,为了鸡毛蒜皮却吵个不停。

   某日,路上巧遇。

   想说的太多,以至于一时无从说起。

   如今看来,竟是这么多该说的当初都没有说,就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再有了?

 

   想必,感情总该是售完即止,总该过期不侯。总该是这样。

   因此,当一方饱受煎熬,另一方却游手好闲。

   当一方捂在胸口,另一方却一脸茫然。

   当一方挣扎而上,另一方刚开始陷入。

   当一方已脱胎换骨,安然无恙,另一方只能独自黯然,宛如弃履。

 

   倒是,一度他凝神屏息奋力拼搏,没她在旁,即使硕果累累也不确定是被需要。

   一度他华丽西服优雅谈吐,没她击掌,即使众生捧月也不觉得被欣赏。

 

 

   其实,她从来没有想过,有朝一日,她会先离开,渐行渐远。

   有朝一日,旧日片段,只能在下意识地追溯往事时出现。

   有朝一日,他们的开始就是她的终点。

   有朝一日,过往对幸福的憧憬成了一面破镜,无法重圆。

 

   日光下,她瞥了一下他的脸,看到一些皱纹和未刮尽的胡渣。

   容貌未曾变化,世故和庸俗却已经被时间镂刻在眼角眉梢,棱角分明。

   他们很尴尬地说话。她故意沉默,希翼他明白,尽快携佳人离去。

   而他不这么以为,他甚至觉得她与他一样,想让对方都看到与新伴侣是多么恩爱。

 

   彼此呜咽着不堪回首的记忆,此情此景,却获得一种奇怪的欢愉。

   虽然彼此的心都在滴血。

   记忆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,重新热恋。

 

   这么多年,他的生活里,一定只有自豪与失落。

   这么明媚的春光下,他看到的一定是凛冽。

   他一定被乏味的生活所打磨,如今不需颠覆,只需丰富。

   他一定还是那么自私地守在木桩边,等待着途经的女子。

 

 

   他们的爱情在年轻的时候是盛宴狂欢,衰竭前期才裸露它的浮华本质。

   崩塌之后,却看到朴素和纯粹的真善美在世俗的重压之下悄流暗涌。

 

   当时的月亮,一夜之间化做今天的阳光。

 

   她一直觉得,在这个舞台之上。只有她自己。一人分饰两角。孤独却快乐。温柔却疯狂。

 

   某日,独自赏月。

 

   当时如果没有什么。

   当时如果拥有什么。 

   又会怎样。

 

   她突然意识到,当时的他,其实也是本色出演。

(梦洁供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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